也是在温泉村,陆加敏遇到了一个法国女人,她也像陆加敏一样每天爬山、泡温泉,在村里转悠。村里人曾不解地问陆加敏:“这个法国女人为什么总在草地上睡觉?”
李跃波说,宁蒗县永宁乡温泉村尽管距离泸沽湖只有30多公里,但很少有旅游者来这里,像陆加敏和法国女人这样的旅人并不多。
教育落后导致文化误读
如果上网搜索,许多有关泸沽湖的帖子都有“体验摩梭走婚风俗”的字眼。原宁蒗县副县长、摩梭人阿柱民给汝独支说:“由于语言、文化价值观的不同,摩梭人常常被众多的媒体、游客甚至专家学者误解。许多人不顾摩梭人的民族情感,认为摩梭人群婚、乱伦、滥交。在这样的渲染下,美丽的泸沽湖成了一些人梦想寻欢的去处,摩梭文化被蒙上了厚厚的尘埃。”
在对摩梭文化的误读中,有关“杨二车娜姆”现象也引起了研究者们的注意。
杨二车娜姆以一个摩梭人的自传方式,于1997年出版了《走出女儿国》。但是,书中大量的对情爱和性的描写,让许多摩梭人认为这本书扭曲了摩梭文化。这种个人的生活方式,被误认为是对摩梭女人的代言。
“娜姆离家出外时才13岁,她出版《走出女儿国》时,已有14年都市生活的经历,因此她对传统摩梭的认识和理解是局限和片面的。”周华山说,“娜姆把独特个人经历误作为摩梭文化特质,正反映了她对摩梭文化的误解。事实上,不少摩梭年轻人像她一样对自身传统是一知半解的。”
研究者们认为,对摩梭文化的曲解,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摩梭教育的落后。
“《走出女儿国》由娜姆口述、汉族作家李威海笔录,另一本《走回女儿国》尽管写着杨二车娜姆著,但实际上是由拉木·噶吐萨执笔整理。”周华山说,“娜姆对汉文掌握有限,需要别人代笔,这不是个别问题。摩梭人鲜有学者和研究者,长久由外族学者和作家代言,其主体发声的空间非常有限,令主流文化对摩梭文化更加误解。”
“杨二车娜姆被认为是摩梭人中走得最远的一个。据不完全统计,目前在昆明工作的摩梭人只有10多个。教育和经济的滞后,使摩梭人才屈指可数。我自己常有单打独斗的感觉。”拉木·噶吐萨说,“世界上有近20个国家的学者在研究摩梭人,但大多是学术圈内的东西,而被研究者——摩梭人的声音却很少在专著中出现。摩梭人没有话语权,只能任由别人去说。”
对摩梭文化的误读,一些导游的讲解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。
“从丽江到泸沽湖路上的四五个小时里,导游都要给游客讲很多如何走婚的故事,哄游客高兴。可是游客到了泸沽湖,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有的游客还说是我们摩梭女孩儿欺骗他们。”一个摩梭女孩儿说。
学会敬重大地,才会有行者的真正快乐
令研究者担忧的是,外界对摩梭文化的误读反过来也影响了摩梭人对自己文化的理解。淳朴的民族文化被庸俗地滥用于市场,原来卓有特色和尊严的地方文化正逐渐失去魅力。当地一些人把“走婚”当做摩梭文化的核心来招徕游客,一些迎合低级趣味的“伪民俗”、“伪文化”旅游内容也由此产生。
“落水村有不少家庭旅社起名为‘女儿国阿夏园’、‘女神楼’、‘母系世家’、‘摩梭伊甸园’等,这些暗喻着性解放的名字被建构为摩梭风情。落水一些年轻人把‘钩手心’乱说为摩梭传统,以此来满足游客的猎奇需要。也有人在篝火晚会上公开鼓励游客‘搂着摩梭小姐拍照’,似乎摩梭女子是可以亵玩的对象。”周华山说,“这些行为会使游客认为除了走婚,摩梭文化没有其他内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