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人坚定地认为,做有关煤的生意一定很赚钱,他们很想复制山西煤老板们的暴富神话。当他们真正操作这桩生意时,才知道其中的门道实在是太多了。
“铁路上有时候会拖上几个月不发货,或者发了货在运
输途中慢慢吞吞‘磨洋工’。没办法,就只好千方百计做好煤运公司的工作——给一些礼品,后来是现金,搞好关系。时间一长就形成了惯例,统称为‘点装费’。” “打点”竟然会有如此效果——本应停靠让客车先行的货车,由于“打点得好”,反而让客车给它“让行”。
王浩四处张罗着借钱,他准备做煤生意。“这个行当很赚钱。”
那些让他眼馋的暴富神话——山西的煤老板们,大多是挖煤的,而王浩想卖煤,确切地说是“贩煤”。“卖煤的比挖煤的更赚钱!”
王浩在上海,他的老家在山西。年初他回老家时了解到的情况是,在上海卖到500多元一吨的煤,在山西不过200元。这个差价很诱人。他算了算,从山西到上海,铁路的运费不过每吨100元,还有200多元的“赚头”。
经过一番周折和奔波后,他失望了。“搞不到车皮。即使搞到,费用也很贵。除了国家规定的运费之外,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费用。”
“这笔费用里有学问。”不过作为外行人,他说不清楚“学问”所在,而他打过交道的那些“行内人”,一旦被问及细节,都三缄其口。
王浩只好打住,寻找其他的门路。
公开秘密
“其实对内行而言,这是个公开的秘密,10来年一直是这样。”姚莫说。他曾在苏南一家化工厂的供销科工作。而现在,熟门熟路地,开始在无锡做自己的煤炭生意。
姚用的煤大多来自山西晋城。按照他的经验,苏南的煤一般要比山西矿口贵一倍“还不止”。
“如果仅仅收取国家规定的那部分运费,煤炭到不了这个价。”姚详细地算了一笔账:“比方说,热值在5500至6000大卡、含硫量小于0.8%、挥发小于25%、含水量小于8%的烟煤,出矿价每吨只要200元左右。”他说。
这样刚出矿的煤,从煤矿运到铁路并进行装车,每吨需要花费50元左右的短驳费(也称装车费)。出矿价加上这部分价格,行内人称为车板价。
从山西经过铁路运到无锡,按照国家标准算来运费是90元至100元/吨。到达无锡后,从火车站运到煤站,又会需要支付50元左右的短驳费。
除此之外,经销商还要付资源基金、环保基金、城建基金等等。通常这些基金加起来,不会超过40元。
这样算来,把铁路运费以及各种基金加进去之后,煤价已经到了430至440元/吨左右。和无锡市场上500至520元/吨左右的煤价相比,经销商似乎还有不小的利润空间。
点装费
“事实上,现在一般一吨煤只能赚8至15元。”姚莫说,“‘点装费’压缩了我们的利润空间。”这里的“点装费”,正是许多煤商讳莫如深的地方。
姚透露,经销商在向当地煤炭卖家交付煤款之后,一般要提前一个月向当地铁路部门申请车皮。而车皮“常常很紧张”。
王浩就碰了这样的“钉子”。“我去询问车皮时,太原铁路局的负责人说,每月太原发往上海的煤车只有5列,‘一般人’根本申请不到。”
“这时候就需要‘找对路子’,给些‘点装费’。”姚莫说。
“点装费”的出现并不是近几年的事。按照姚的说法,“计划经济时代就有了”。他清楚地记得,那时国家会分配给他当时所在的单位充足的用煤计划,但煤何时运到,却并没有保障。
“铁路上有时候会拖上几个月不发货,或者发了货在运输途中慢慢吞吞‘磨洋工’。企业等着原料开工,等得心急火燎,没办法,就只好千方百计做好煤运公司的工作——给一些礼品,后来是现金,搞好关系。时间一长就形成了惯例,统称为‘点装费’。”
“点装费”并没有定额,会视季节、货运里程、线路紧张程度等因素有所不同。“我最近一批货给的‘点装费’是70多元一吨。”他那批货是特别紧俏的精选白煤,因而“点装费”尤其高。如果是普通的烟煤,现在的行情,一般会在每吨30至50元。